妄拈古德机缘(一)
云栖僧约,妄拈古德机缘者出院。一僧云:“此不必禁,禁之则断般若缘。彼谤《法华》者,地狱罪毕,还以谤故植缘法华,况妄拈者非谤乎?”予曰:“子言则诚善矣,然知其一,未知其二。谤《法华》者,出地狱而植善缘,孰若信敬《法华》者,不入地狱而即植善缘乎?又谓妄拈非谤,而不思无知臆谈皆名谤大般若。是故漫述师言者,被点简云:‘先师无此语,莫谤先师好。’彼尊师也,非谤也。错答一转语者,堕野狐身①。彼错也,非谤也。何二人皆成罪戾?古人一问一答,皆从真实了悟中来。今人驰骋口头三昧,明眼人前,似药汞之入红炉,妖邪之遇白泽②耳。若不禁止,东竖一拳,西下一喝,此作一偈,彼说一颂,如风如狂,如戏如谑,虚头炽而实践亡,子以为宗门复兴,吾以为佛法大坏也。”
【注释】
①错答一转语者,堕野狐身:昔百丈怀海禅师每至升座,常有一老人听法,随众散去。一日众去,老人独留,对百丈禅师言道:“某甲于过去迦叶佛时曾住此山,缘有学人问:‘大修行的人还落因果也无?’某答‘不落因果。’所以堕野狐身五百生。今请和尚代一转语。”百丈禅师云:“不昧因果!”老人于言下大悟,得脱野狐身化去。
②白泽:古代传说中的一种神兽,不但能说人言,且能辨万物之情,诸邪望影而避。昔黄帝东巡守至海滨,曾遇此兽,问天下鬼神之事,因作《白泽图》。故有言:“家有白泽之图。必无如是妖怪。”
【译文】
云栖寺的僧约上规定,凡胡乱拈举古德机缘的人逐出寺院。有一位僧人提出异议道:“这条不应该禁止,如果禁止则会断绝般若缘。譬如有人毁谤《法华经》,受地狱罪报过后,又因为毁谤的缘故得以种植法华善缘,何况妄拈的人并不是毁谤呢?”我对他分析道:“你的话也有道理,然而只知其一,不知其二。毁谤《法华》的人出地狱而植善缘,又岂能比得上信敬《法华经》的人不必入地狱而当下种植善缘呢?假如妄拈不是毁谤,难道没有想过无知臆谈皆名谤大般若。是以从前有人随便转述师长的话,被人讥嘲道:‘先师无此语,莫谤先师好。’转述的人原也是出于尊师,并不是谤师。又有人只因错答一转语,堕五百世野狐身。那人原只是错答,并不是毁谤。为什么这二人都造成罪戾?古人一问一答都是从真实了悟中来。现在的人只会耍弄口头三昧,若在明眼人前,就像药汞投入红炉,妖邪遇上白泽。如果不严加禁止,任人东竖一拳,西下一喝,此处作一偈,那边说一颂,如疯如狂,如戏如谑,逐渐演变成故弄玄虚的人多而真实用功的人少,你以为宗门由此可以复兴,我以为佛法由此即将大坏。”
妄拈古德机缘(二)
僧不悦曰:“审如是,古德机缘,更不可开口一评量乎?”曰:“止禁妄拈,未尝言不可拈也。二僧同起卷帘,古德云一得一失。子试评量,得失谁在?”僧无语。予曰:“昔人有言:‘十回被师家问,九回答不得。’未为害,但忌无知妄谈,则终无升进耳。慎之哉!”
【译文】
僧人不高兴地说:“如果是这样的话,难道对于古德机缘一概都不可以开口评量吗?”我解释道:“僧约上只是禁止妄拈,并没有说一概都不可以拈。譬如有二僧同起卷帘,古德评为一得一失。你试着评量看,谁得谁失?”僧人当即哑口无言。我规劝道:“古人有言:‘十回被师家问,九回答不得。’这还不算丢脸。最怕的是无知妄谈,则将终生没有提升进步的指望了。谨慎啊!”
直言
前僧欲除募化、妄拈二禁,予不允,僧去。又一僧云:“云栖半月直言、逐日直言,适起争端耳。除直言,乃所以为直言也。”予谓:“汝非僧乎?僧宜从佛。而佛制九旬结夏,夏满之日,名僧自恣日、佛欢喜日,任僧举过,更无隐讳,故名自恣。云栖半月直言,据此也。佛喜而子独不喜,可乎?律载僧有过,傍僧白佛,佛召本僧,种种呵责,因制为律。云栖逐日直言,据此也。佛容其举过,而子独不容可乎?且世法犹云君有诤臣,父有诤子,士有诤友,故曰兴王赏直谏之臣,圣主立诽谤之木①,夫子以知过为幸,仲由②以闻过为喜,况为僧修出世法,可不须友以成其德乎?子恶直言,则谗谄面谀之人至矣。拒谏饰非,损德败业,非小失也。慎之哉!”
【注释】
①立诽谤之木:设立木牌以供人写谏言。《绎史》:“尧置敢谏之鼓,舜立诽谤之木,汤有司直之人,武有戒慎之铭。此四君子者圣人也,而犹若此之勤。”
②仲由:孔子的弟子,春秋鲁国人。字子路,一字季路。列孔门政事科。性好勇,事亲孝。
【译文】
前面提到有僧人要废除“非理募化”“妄拈古德机缘”这二条规约,我不允许,那位僧人就离开了。又有一僧人提议道:“云栖规定半月直言、逐日直言,这样反而容易引起争端。如果能够除去直言,这才是真正的直言。”我责诘道:“你难道不是僧人吗?如果是僧人,便应该顺从佛的教诫。佛制九十天结夏,结夏圆满这一天,名为‘僧自恣日’‘佛欢喜日’,任由僧众随意检举过失,更无隐讳,所以名‘自恣’。云栖‘半月直言’,即是依据这‘自恣’规定的。佛欢喜而你独不欢喜,这可以吗?律中记载僧人犯有过失,旁僧禀告佛,佛召犯过的僧人,种种呵责,因而制成戒律。云栖寺‘逐日直言’,便是依据这规定的。佛容许他人举过,而你独不容许,这合理吗?即便世间法中,犹倡议君主应有直言劝谏的忠臣,为父的要有直言劝谏的孝子,士人须有直言劝谏的朋友。故而兴国安邦的君王能奖赏直谏之臣,英明的圣主立有供人书写谏言的木牌,孔夫子以知过为幸,仲由以闻过为喜,何况僧人修出世法,难道不需要直言劝谏的道友帮助他成就德行吗?你讨厌有人直言,那些谗谄阿谀的小人就会来迎合你。拒绝谏言掩饰缺点,必将损德败业,这可不是小小的错失呀。谨慎啊!”
心迹
包孝肃①公终日正色,人以其笑比黄河清;秦会之②亦罕有笑容,一破颜于溪水涸来之对。外貌虽同,而中则天壤矣!神鼎諲禅师③门庭高峻,衲子非久参上士,无敢登其门,后之禅和亦有然者;临济德山动辄棒喝,如风如雷。后之禅和亦有然者;黄龙妙喜升座,则诟骂诸方。后之禅和亦有然者。其同异何如哉?
【注释】
①包孝肃:即北宋包拯,字希仁。安徽合肥人。天圣进士。仁宗时任龙图阁直学士,历知开封府,以廉洁著称,执法严峻,不畏权贵。卒谥“孝肃”。
②秦会之:即南宋秦桧,字会之。江苏江宁人。政和进士。绍兴年间两度出任宰相,前后执政十九年,为人阴险残忍,杀害抗金名将岳飞。力主与金国和议。
③神鼎諲禅师:宋朝神鼎寺洪諲禅师。襄水(今湖北)人,俗姓扈。嗣首山省念禅师法绪。初隐南岳,一钵自足。后应请住神鼎寺,师清苦自持,居之十载,道侣渐聚,诸方尊之如古赵州。
【译文】
包孝肃公刚正不阿,平时总是正色凛然,有人形容他的笑好比是黄河澄清;秦桧这个人阴险奸诈,平时也罕有笑容,偶尔露出笑颜,人们比喻为溪水干涸。他们外在的表现虽同,但是内心世界却有天壤之别!神鼎寺洪諲禅师门庭高峻,若非久参上士,没有人敢登门谒见,其后参禅的人中也有效法洪諲禅师风范的;临济义玄禅师、德山宣鉴禅师动辄棒喝,如风如雷,其后禅门中的人也有效法他们施行棒喝的;黄龙慧南禅师、妙喜宗杲禅师,当他们升座说法时,往往诟骂诸方,其后参禅的人中也有像他们一样诟骂诸方的。虽然从外在看来举动表现仿佛相似,而其间的同异差别不知到什么程度呢。
僧务外学
儒者之学,以六经、《论》《孟》等书为准的,而《老》《庄》乃至佛经禁置不学者,业有专攻,其正理也,不足怪也。为僧亦然。乃不读佛经而读儒书。读儒书犹未为不可,又至于读《庄》《老》。稍明敏者,又从而注释之,又从而学诗、学文、学字、学尺牍,种种皆法门之衰相也,弗可挽矣!
【译文】
儒者治学,唯以六经(《诗》《书》《礼》《乐》《易》《春秋》)、《论语》《孟子》等书为准则,对于《老子》《庄子》乃至佛经一概禁置不许涉猎。为了专攻一门学业,这样约束读书人自是正理,不足为怪。作为出家人也应该这样,学有所专,方能有成。然而现在却有许多出家人置佛经不读,偏要读儒书。读儒书也未尝不可,又进而读《庄子》《老子》。稍聪明的人,又为儒道二家的著作作注释。更有人致力于学作诗、写文章、练书法及书信等各种文体,这种种都是法门趋于衰微的现象,看来已是难于挽回了!
僧务杂术(一)
僧又有作地理①师者,作卜筮②师者,作风鉴③师者,作医药师者,作女科医药师者,作符水炉火④烧炼师者,末法之弊极矣!或曰:“百丈大师令司马头陀择地可作五百僧道场者,而得沩山,是地理家事。既而令择沩山主人,得大祐禅师,是风鉴家事,则何如?”噫!此古圣贤为传法利生之大机缘,非世人所测识者。而百丈司马是何等人品,今之术士,可以借口也与哉?
【注释】
①地理:研究地理形势与人生关系的一种学问。亦称堪舆学, 俗称“风水”。
②卜筮:古代用龟甲、蓍草预测吉凶的方法。用龟甲称卜,用蓍草称筮,合称卜筮。
③风鉴:据风貌以品评人物。后指精通相人之术的人。
④符水炉火:道教炼丹的方法。
【译文】
今出家人中有替人看地理风水的,也有为人占卜相命的,有作医药师的,也有作妇科医药师的,甚至有作符水炉火炼丹师的。末法时期的积弊可谓至极。有人问道:“从前百丈怀海禅师令司马头陀选择一处可容纳五百僧人修行的道场,因而得到沩山一片好地,这该是地理家的事吧?接着令选择沩山的住持,又得了灵祐禅师,这该是相术家的事吧?似此又当如何解释呢?”唉!这是古圣先贤为弘扬法化普利群生而善巧方便的大机缘,绝不是一般凡夫俗子所能测识其高深的。何况百丈禅师、司马头陀是何等人物,当今的江湖术士岂能望其项背!
僧务杂术(二)
或曰:“杂术固非僧务,医以全生,宜若无碍焉。”予谓:杂术乱心,则概所当舍,如其救济为怀,则亦万行之一端。而术倘不精,虽曰全生,反以伤生,则大为不可。近有僧行灸法①者,其法和药作饼,置艾炷于其上而燃之,云治万病。此不知出自何书,传自何人?夫切肌而察穴,循穴而入内,灼艾之常法也。隔饼而灸,有痛苦而无功能者也。而师行焉,弟子绍焉,不自知其业之深且重也。
【注释】
①灸法:中医的一种医疗方法。一般采用陈艾叶捣搓成细绒后做成艾炷或艾条,在选定的穴位皮肤表面上熏灼,借艾火的热力透入肌肤,以起温经散寒、调和气血等作用,从而达到治病和保健的目的。
【译文】
有人问:“杂术固然不是出家人所应作的。而医学是治病救人,出家人学习医学应该没有妨碍吧?”我认为杂术扰乱心性,应当一概舍弃。如果能以慈悲救济为怀,治病救人当然也是广修万行中的一种。倘若医术不精,虽有救人之心,结果可能适得其反,此则千万不可尝试妄为。近来有僧人应用灸法为人治病,其方法是把药物合制成饼,然后将艾炷置于饼上燃烧,据说可以治万病。不知这种灸法出自什么书?传自什么人?若按正常的灸法,应该是先在身上选定穴位,在穴位上用艾炷熏灼,使艾火的热力透入肌肤之内,从而产生疗效。隔饼而灸,让人有痛苦而无功效,这算什么灸法呢?无知的师父这么做,弟子也跟着这么学,岂知自己所造的业既深且重啊!
周柳翁
周柳翁谓予曰:“今日释门须是斫三人头,悬之槁街,而后佛法始振矣!”时某官在坐,问三人为谁。答曰:“其一某,其二某。”问其三,直答曰:“老兄是也。”某官盖此翁平日所素厚者。问故,则曰:“公托名阿练若,而心在含元殿①故也。”某官不之嗔,作而曰:“至言也。”此翁以刚直不容于时,至于僧事,亦正气凛凛若此,可畏也,可敬也。今僧实居阿练若,而有发愿,愿来生作御史者,可愧死矣!
【注释】
①含元殿:唐朝长安大明宫正殿。高宗时建,其后诸帝常朝皆在此。以此比喻官场。
【译文】
周柳翁对我说:“今日释门中必须砍下三个人的头悬于槁街示众,然后佛法才会振兴!”当时有某官在座,问该被砍头的三人是谁。答:“一个是某人,另一个是某人。”接问第三个人是谁,周柳翁直爽地回道:“就是老兄你啊。”其实这位官员平日与周柳翁交谊颇深厚。问及为什么,周柳翁坦率地指出:“就因为你表面上常到寺院亲近三宝,内心却念念不忘含元殿的缘故。”某官听后并不生气,起身向柳翁作揖道:“你所说的真是一针见血啊。”这位周柳翁由于为人刚直,因此为当时权贵所不容。至于论及僧门中事,也是这样正气凛凛,让人既可畏又可敬。现在的僧人中不乏有身居阿练若而发愿来生作御史的,若是听到周柳翁这话,真该羞愧死啊!
沸汤施食
有自称西域沙门,作焰口①施食法师者,其洒净②也不用水,燃沸汤于瓶,以手擎而洒之,着人面不热。人异之,请施食者络绎③。予以为此甚不足贵也。世之号端公太保④者,尚能以红铁炼缠束其肢体,利锋刃刺入于咽喉,况此沸汤特其小小者耳!夫佛制施食,本为饿鬼饮食至口即成火炭,故作甘露水真言等以灭其热恼,使得清凉,奈何其用沸汤也?此何佛所说?何经所载?惑世诬民,莫斯为甚矣!或谓其能化沸汤为冷泉,故不必用水。审如是,则亦能化臭腐以为沉檀,而不必用香矣;化黑暗以为光明,而不必用灯矣;化瓦砾以为枣栗,而不必用果矣;化草芥以为牡丹芍药,而不必用花矣;化泥土以为稻麦黍稷,而不必用斛食矣。今何为香花灯果斛食一一如常法具办,而独于洒净一事则用沸汤乎?明理者辨之。
【注释】
①焰口:根据《救拔焰口饿鬼陀罗尼经》而举行的一种佛事仪式。
②洒净:即以净水散洒道场,为结界清净之仪式。行此法时,须结印契,并持诵真言以加持香水,然后散洒该香水以净化道场或供具等物。
③络绎:往来不绝、连续不断。
④端公太保:旧时称巫。《潜书·抑尊》:“蜀人之事神也必凭巫,谓巫为端公。”太保,宋元时对庙祝、巫师的称呼。
【译文】
有自称从西域来的僧人,充作焰口施食法师,他洒净时不用冷水,而是将煮沸的汤水装入瓶中,以手举瓶而洒之,汤水溅到人的面上并不感到烫热。许多人都觉得惊异,因此请他施食的人络绎不绝。我认为这不是什么了不得的本领。世间中有懂巫术号称“端公太保”的人,能以烧红的铁链缠束在肢体上,或用锋利的刀刃刺入咽喉中,何况用沸汤这小小花招!其实佛制施食,本为饿鬼饮食至口即成火炭,因而作甘露水真言等以灭除他们的热恼,使得清凉,怎么可以用沸汤呢?这是哪尊佛所说的?记载于哪一部经中?迷惑欺骗世间的人,没有比这更严重的!有人称赞他能化沸汤为冷泉,而不必用水。如果确实有这能力,应该也能化臭腐为沉檀,就不必用香了;化黑暗以为光明,不必用灯;化瓦砾以为枣栗,不必用果;化草芥为牡丹芍药,不必用花;化泥土为稻麦黍稷,不必用斛食了。如今为什么还要香、花、灯、果、斛食,一一依照常法具办,而只有洒净一事用沸汤呢?明白道理的人不难辨明此事。
肉刑
肉刑①起于何时,其果圣人之意乎哉?或曰:“《尚书》言之矣!然言之而未详也,抑后世欲威民者为之也?”夫炮烙罪人,商纣②之所以危身也。凿人目,剥人面皮,吴皓③之所以覆国也。复有沸油盐于鼎俎④,置人于中而烹之者,齐楚等君所以终至于灭亡也。而谓圣人为之乎?或又曰:“其人天且劓⑤,《周易》亦言之矣!”然《易经》也,非律也。卜筮之书也,非刑书也。所以前民用,非所以罚民罪也。天且劓,象也,非真也。
且肉刑至汉文帝而始除,万世而下,其以文帝为非乎?以文帝为贤乎?如以为贤,则肉刑之非可知矣!虽然,帝则诚贤矣,而有遗恨焉,宫刑⑥之未除也。嗟乎痛哉!难言也。业报之循环,不可息也。何时得见龙华⑦之世也?
【注释】
①肉刑:对罪犯施以肉体上的惩罚,包括死刑、黥首、刖足、鞭笞和监禁等。
②商纣:商代最后的君主。名辛,世称纣王。历史上有名的暴君。
③吴皓:三国时吴国皇帝孙皓。专横残暴,奢侈荒淫。天纪四年(280年)晋武帝六路出兵攻吴,遂降晋称臣。
④鼎俎:鼎,古代烹煮用的器物,一般是三足两耳。俎,古代割肉用的砧板。
⑤其人天且劓:《易经·睽卦》中的“爻辞”。意谓其人遭遇种种乖离、障碍,如受刺额、削鼻等刑罚。
⑥宫刑:古时一种阉割生殖器的残酷刑罚。
⑦龙华:指弥勒菩萨当来下生于阎浮提世界,将在龙华树下成道,并说法度化众生。
【译文】
肉刑不知起于何时,难道肉刑真是出自圣人的本意吗?有人说:“《尚书》中言及此事!然而叙述得并不详细,或者是后世君主欲威压民众才定出来的?”据史书上记载,炮烙罪人,是导致商朝纣王国破身亡的根源;凿人目、剥人面皮,是促成吴国孙皓覆国的前因;在鼎俎中煮沸油、盐,把人抛置其中烹煮,致使齐、楚等国君终至灭亡。这怎么能说是圣人制定的?又有人指出:“‘其人天且劓’,《周易》中也提到这样的事!”然而《周易》只是儒家的经典,并非国家的律典。《周易》是卜筮的书,并非刑书。《周易》用于引导民众避凶趋吉的生活方式,不是用来惩罚犯罪的民众。“天且劓”,是指睽卦的卦象,并不是真有其事。
肉刑直至汉文帝才废除,万世而下,人们认为文帝废除肉刑是错的呢,还是应该的?如果大多数人认为废除肉刑是贤明的决策,则证明肉刑的存在是惨酷无道的!无论如何,文帝这种做法值得称许。所遗憾的是,汉文帝没有将宫刑一并废除。唉,施行肉刑是多么令人痛心的事啊!而遭罹此祸所受的苦楚更是难于言述。业报循环,终无休止。何时才能得见龙华三会的太平盛世呢?
心意识
讲者数辈,争论心意识不决,予乃为稽诸古。《文殊问经》云:“心者聚义,意者忆义,识者现知义。”《俱舍论》云:“集起名心,筹量名意,了别名识。”《密严经》云:“藏是心,执我名意,取诸境界为识。”如是等说,皆小异而大同者也。永嘉云:“损法财,灭功德,莫不由兹心意识。”是故教乘中须一一究审,不可混淆。宗门直指心源,则一念不生全体现,又何必琐琐分别争论为也?
【译文】
有几位从事讲学的人在一起争论心、意、识,居然得不出正确的答案。我便代为他们查证各种经论。《文殊师利问经》云:“心者,聚义。意者,忆义。识者,现知义。”《俱舍论》云:“集起名心,筹量名意,了别名识。”《大乘密严经》云:“藏是心,执我名意,取诸境界为识。”如上所述,大体上皆是一致而于用语上少许差异。永嘉大师曾言:“损法财,灭功德,莫不由兹心意识。”因此教乘中凡有关名相须一一究审,不可混淆。若在宗门,重在直指心源,则一念不生全体现,又何必争论这些细枝末节呢?
制心
或问:“心念纷飞,当作何方便?”予曰:“佛言心者,制之一处,无事不办。”或曰:“得无类告子①之强制其心而不动乎?”“是不然。告子之不动心,念起即遏,遏捺②令静。今之制心,是制使归于一处,不杂用心。则彼是灰心不起,此是用心不二。彼是豁达空,此是思惟修。两不同途,未可并论。一处功成,则随其所习百千三昧靡不具足,故曰无事不办。彼之强制,只办得一味顽定,何能有此功德?虽然,此犹是学人初做工夫方便,非为究竟。本来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,安所云制?又安求所谓处也?”或曰:“本来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,则全是空寂境界,却正同于告子之不动心矣。”曰:“告子遏捺其心,使之不动。曹溪无心可动,不须遏捺,乌得同?”
【注释】
①告子:战国时人,姓告,名字不详,曾从学于孟子。
②遏捺:遏,抑止。捺,按下。
【译文】
有人问:“心中妄念纷飞,应当用什么方法对治?”我告诉他:“《遗教经》上佛言:‘制心一处,无事不办。’便是最好的对治方法。”又问:“这岂不是与告子强制其心而使之不动相似吗?”我解释道:“不一样!告子的不动心,是当心念起时强加抑止,按捺令静。佛所说的制心,是制使归于一处,不杂用心。告子的不动心是灰心不起,佛所言的制心,是用心不二。告子的不动心是痴顽的豁达空,佛所教的制心是一种运用理智的思惟修。两者方法功用完全不同,怎能相提并论!制心一处的功夫成就了,则随其所习百千三昧无不具足,诚所谓无事不办。而告子的强制其心,只不过一味顽定,怎能具足百千三昧的功德?尽管如此,这也只能算是初学做工夫的入门方便,并非究竟。若论究竟,正如六祖大师所示‘本来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’。哪里用得着‘制’,又向哪里去求所谓‘处’呢?”又问:“‘本来无一物,何处惹尘埃’,则全是空寂境界,岂不正同于告子的不动心吗?”我说:“告子是遏捺其心,使之不动。而曹溪六祖大师是无心可动,根本用不着遏捺,怎能说同!”
禅宗净土迟速
一僧专修念佛法门,一僧以禅自负,谓念佛者曰:“汝念佛必待生西方已,见阿弥陀佛,然后得悟。我参禅者,见生便得悟去,迟速较然矣,汝罢念而参可也。”僧莫能决,举以问予。予曰:“根有利钝,力有勤惰,存乎其人,则彼此互为迟速,未可是此而非彼也。喻如二人同趋宝所,一人乘马,一人乘船,同日起程,而到之迟速,未可定也。则利钝勤惰之说也。参禅念佛亦复如是。语其迟,念佛人有累劫莲花始开,参禅人亦有多生勤苦不能见性者矣!语其速,参禅人有当下了悟,不历僧祇获法身。念佛人亦有见生打彻,临终上上品生者矣。古云:‘如人涉远,以到为期,不取途中强分难易。’”
【译文】
有一僧专修念佛法门,又一僧以参禅自负,禅僧对念佛僧说:“你念佛必须要等往生西方见到阿弥陀佛后才能得悟。我们参禅的人现生即能得悟,比较之下,得悟的迟速不是很清楚了吗?你干脆不要念佛,改为参禅好了。”念佛的僧人听后心中犹豫不决,便将禅僧的话拿来请教我。我正言相告道:“各人根机有利有钝,用功有勤有惰,这取决于各人本身,彼此都有迟速的一面,不能认为自己所修的法门是对的,别人所修的法门便是错了。譬如二人前往宝所,一人乘马,一人乘船,同日起程,究竟谁先到达,未可预先断定。只能在利、钝、勤、惰上去衡量。参禅、念佛也是同样的道理。论其迟缓,念佛的人有累劫莲花始开的;参禅的人也有多生勤苦不能见性的。言其疾速,参禅的人有当下了悟,不历僧祇获法身的;念佛的人也有现生打彻,临终上上品往生的。正如古尊宿所说:‘如人涉远,以到为期,不在途中强分难易。’”
六祖坛经
六祖示不识字,一生靡事笔研,《坛经》皆他人记录,故多讹误。其十万八千、东方西方等说久已辩明。中又云:“但修十善,何须更愿往生?”夫十善,生天之因也;无佛出世,轮王乃以十善化度众生。六祖不教人生西方见佛,而但使生天可乎?其不足信明矣!故知执《坛经》而非净土者,谬之甚者也。
【译文】
六祖惠能大师示现不识字,一生没有著述,所讲《坛经》是由弟子记录,故而难免讹误。有关“十万八千”“东方西方”等说早已辩明。其中又有:“但修十善,何须更愿往生?”十善是生天的因,在佛尚未出世度生的时代,轮王将以十善化度众生。六祖大师不教人生西方见佛,而只劝人修十善生天,这怎么说得过去呢?分明这话不值得取信!由此可知,执着《坛经》之语而批评净土是极为荒谬的。
居山
古云:“大隐居廛①,小隐居山。”遂有甘心汩没于尘俗者。不知居廛者,混俗和光,闹中得静,有道之士则然,非初心所宜也。或曰:“永嘉谓‘未得道而先居山,但见其山,必忘其道’,是不许居山也。”此各有说。予赞居山,为汩没于尘俗者诫也。而永嘉所言自是正理。出家儿大事未明,千里万里寻师访道,亲近知识,朝参暮请,岂得蒙昧无知作守山鬼乎?故知行脚在前,居山在后可也。则亦不悖乎永嘉之言也。
【注释】
①廛:泛指市镇或市区。《周礼·地官·载师》注:“廛,民居之区域也。”
【译文】
古人说:“大隐的人居在闹市里,小隐的人避至深山中。”因此就有甘心埋没在尘俗中的人。不知那些隐居于闹市中的人,目的是为了和光同尘,闹中得静,这是有道的高士才能做得到,不是初心学人所应该效法的。有人言:“永嘉大师说‘未识道而先居山,但见其山,必忘其道’,这似乎是不许居山的意思。”对于这一点,各有各的说法。我赞许居山,是为劝诫那些埋没在尘俗中的人。而永嘉大师所说的话自是正理。因为出家人大事未明,必须千里万里寻师访道,亲近知识,朝参暮请,怎么可以蒙昧无知做一名守山鬼呢?由此可知行脚在前,居山在后即可。这也并不违背永嘉大师的言教。
佛性
经言蠢动含灵皆有佛性。孟子之辟告子也,曰:“然则犬之性犹牛之性,牛之性犹人之性欤?”有执经言而非孟子,予以为不然。皆有佛性者,出世尽理之言。人畜不同者,世间见在之论,两不相碍。是故极本穷源,则蝼蚁蠛蠓①,直下与三世诸佛平等不二。据今见在,则人通万变,畜惟一知,何容并视。岂惟人与畜殊,彼犬以司夜,有警则吠。若夫牛,即发扃钻穴,逾墙斩关,且安然如不闻见矣。犬牛之性果不齐也,而况于人乎?万材同一木也,而梧槚枳棘自殊。百川同一水也,而江湖沟渠各别。同而未尝不异,异而未尝不同者也。如执而不通,则世尊成正觉时,普见一切众生成正觉,今日何以尚有众生?
【注释】
①蠛蠓:微细飞虫。将雨时,群飞塞路。
【译文】
佛经说“蠢动含灵皆有佛性”。孟子在驳斥告子关于本性的问题时,说道:“难道可以说狗的禀性如同牛的禀性,牛的禀性如同人的禀性吗?”其后有人依据佛经上的话批评孟子,我以为不应该。佛言“蠢动含灵皆有佛性”,这是出世尽理的话。孟子认为人畜的禀性不同,是就世间现实情况而言,两种说法不相妨碍。以极本穷源的眼光看,则蝼蚁蠛蠓当下与三世诸佛平等不二;据现实世界所观察,则人的智慧能够通达万变,而畜类只有极少的感性认识,怎么可以视为同等看待?岂止是人与畜智力不同,比如以狗司夜,发现警讯即会吠叫;如果换做牛司夜,即使有人推开门户、爬窗跳墙、砍断门闩,它也只是安然如不闻不见。可见狗与牛的禀性不相同,更何况于人呢?万材同样是木,而梧、槚、枳、棘自有区别;百川同样是水,可是江、湖、沟、渠所蓄存的水质各别。可见相同中未尝没有差异之处,差异中也未尝没有相同的地方。如果固执而不知变通,则世尊成正觉时已普见一切众生成正觉,为什么今日还有这许多众生呢?
僧畜僮仆
僧有畜僮仆供使令者。夫出家人有弟子可服役,奚以僮仆为?或曰:“弟子为求道而来,非执役人也。”噫!夫子之适国也,一则曰冉有①仆,一则曰樊迟②御。渊明③之赴友人召也,一门生二子舁④其篮舆⑤。后世图而绘之,以为高致。今出家为僧,乃宠爱其弟子,如富贵家儿,而另以钱买僮仆供爨⑥负薪张伞执刺⑦,末法之弊一至是乎!
【注释】
①冉有:孔子的弟子,春秋时鲁国人。名求,字子有。
②樊迟:孔子的弟子,春秋时齐国人。名须,字子迟。
③渊明:即东晋文学家、诗人陶渊明。一名潜,字符亮,浔阳柴桑(今江西九江市西南)人,以博学能文闻名。曾为江州祭酒、镇江参军,后任彭泽令。因不愿为五斗米折腰,遂辞职归隐,赋《归去来辞》以见志。与周续之、刘遗民并称“浔阳三隐”并与庐山慧远大师交往甚密。世寿六十三。著有《陶渊明文集》九卷。
④舁:抬。
⑤篮舆:指竹轿。
⑥爨:烧火做饭。
⑦刺:指名帖。
【译文】
僧人中有畜养僮仆以供使唤的情形。其实出家人有弟子可以服役,何必还要畜养僮仆呢?有人说:“弟子是为求道而来,并不是来侍候人的。”唉!《论语》中记载孔夫子周游列国时,有一次是弟子冉有替他驾车,又有一次是弟子樊迟为他驾车。东晋诗人陶渊明赴友人的邀请,令一门生和二儿子共抬着竹轿前往。后世有人绘成图画,以为品格高致。今有人出家为僧,居然宠爱他的弟子如同富贵人家的子弟,而另外花钱买僮仆以供煮饭、挑柴、撑伞、递送名帖,末法流弊竟然到这种地步!
文文山①
文山《六歌》,有“来生业缘在,骨肉当如故”之句,是信有三世矣。特不知宿业因缘之至也,则聚为一家。宿业因缘之毕也,则散为歧路。如鸟宿林,天明而为东西南北鸟矣。安保其如故也?文山节义才学表表百世,而此言乃似“七月七日长生殿”②语,则未尝留心内典之故也。惜哉!
【注释】
①文文山:即南宋大臣文天祥,字履善,又字宋瑞,号文山,江西吉安人。理宗宝佑四年进士第一,曾任右丞相兼枢密使,后因抗元被俘,书《过零丁洋》诗以明志,临刑作《正气歌》,谥“忠烈”。
②七月七日长生殿:语出唐朝诗人白居易的《长恨歌》:“临别殷勤重寄词,词中有誓两心知。七月七日长生殿,夜半无人私语时。”
【译文】
文山所写的《六歌》中,有“来生业缘在,骨肉当如故”的句子,这说明他相信有因果通三世的事。只是不知宿业因缘时机成熟则聚为一家,宿业因缘结束则散为歧路。如群鸟共宿林中,破晓时分,鸟儿即各飞往东西南北了,哪能保得天天都栖息在同一林中?文山的节义才学传扬百世,此语却类似《长恨歌》“七月七日长生殿”的词句,这是他不曾留心内典的缘故。可惜啊!
出家四料简①
有在家出家者,有出家在家者,有在家在家者,有出家出家者。处于族舍,具有父母妻子,而心恒在道,不染世尘者,在家出家者也。处于伽蓝,无父母妻子之累,而营营名利,无异俗人者,出家在家者也。处于俗舍,终身缠缚,无一念解脱者,在家在家者也。处于伽蓝,终身精进,无一念退惰者,出家出家者也。故古人有身心出家四句,意正如此。虽然,出家出家者,上士②也无论矣。与其为出家在家者,宁为在家在家者。何以故?袈裟下失人身,下之又下者也。
【注释】
①料简:度量选择的意思。《晋书·佛图澄传》:“百姓因澄故,多奉佛,皆营造寺庙,相竞出家,真伪混淆,多生愆过,石季龙因书料简。”
②上士:菩萨的别称,又称为大士。《瑜伽师地论》云:“无自利利他行者,名下士;有自利无利他者,名中士。有二利,名上士。”又上根之人亦称上士。
【译文】
有身在家而心出家的,有身出家而心在家的,有身心俱不出家的,有身心俱出家的。有些人虽居于家庭之中,具有父母妻子,而他的心却念念在道,不为世间尘缘所染,这叫做身在家心出家;有人虽住在寺院中,没有父母妻子的牵累,可是他的心却系恋着尘世,整天与俗人一样忙着追求名利,这是身出家心不出家;有人居于尘俗,终身为世缘缠缚,不曾有一念希求解脱,这是身心都不出家的;有人居于寺院,终身精进办道,没有一念退惰,这是身心俱出家的人。古人作有身、心出家四料简,即是据此。虽是这样,做到身心俱出家,这对于具有上根利智的人当然没问题。如果不能做到身心俱出家,与其做一名身出家心不出家的人,则宁可做一名安分守己的在家人。为什么呢?身披袈裟不仅解脱无由,甚至连再得人身都保不住,岂不是下之又下呢!
时光不可空过(一)
世人耽着处,不舍昼夜。曰:“昼短苦夜长,何不秉烛游”,耽赏玩也。“百年三万六千日,一日须倾三百杯”,耽曲蘖①也。“野客吟残半夜灯”,耽诗赋也。“长夏惟消一局棋”,耽博弈②也。古有明训曰:“是日已过,命亦随减,当勤精进,如救头然。”今出家儿,耽曲蘖者固少,而前后三事或未免焉。将好光阴蓦然空过,岂不大可惜哉?
【注释】
①曲蘖:指酒。
②博弈:下棋。
【译文】
世人如对某一事物产生兴趣或爱好,往往不分白天黑夜沉湎于其间。如古诗中有“昼短苦夜长,何不秉烛游”,这是描述那些喜爱游赏湖光山色的人。“百年三万六千日,一日须倾三百杯”,这是形容那些喜爱饮酒的人。“野客吟残半夜灯”,这是抒写那些喜爱吟诗作赋的人。“长夏惟消一局棋”,这是表述那些喜爱下棋的人。古有明训言:“是日已过,命亦随减,当勤精进,如救头然。”今出家人中喜爱饮酒的人固然少,对于前后三事却未必没有。将大好光阴蓦然空过,难道不觉得太可惜了吗?
时光不可空过(二)
先德示众云:“汝等出家,未曾立脚得定,忽已过三四十年矣!”我等闻此真恳痛切之语,所当心战而毛竖者,乃有都将青春壮色,勤勤作有为①事业。或奔南走北,曰我参礼名山。或装塑修造,曰我兴崇三宝。或聚众起会,曰我助扬法化。此虽名色亦皆好事,非上所云赏玩曲蘖等比,而其为空过一也。一朝猛省前非,忽已龙钟②衰朽,悔无及矣!故曰:“少壮不努力,老大徒伤悲。”呜呼!更有终身安然而不伤悲者。
【注释】
①有为:有因缘造作之法,称有为,泛指世间法。
②龙钟:喻行动不灵活。如善导大师《劝念佛偈》云:“渐渐鸡皮鹤发,看看行步龙钟,假饶金玉满堂,难免衰残老病。任尔千般快乐,无常终是到来,惟有径路修行,但念阿弥陀佛。”
【译文】
有先德开示大众道:“你等出家,脚跟还未站稳,转眼已过三四十年了。”我等听到如此真诚痛切的话语,怎能不感到心惊胆颤而自警觉?许多出家人将大好时光用在世间有为的事业上:有人奔南走北,谓“我这是参礼名山”;有人装塑修造,言“我这是为了兴崇三宝”;有人聚众起会,称“我这是为了助扬法化”。从这些表面上的名目看,虽然也都可以算是好事,并非像上面所说的赏玩饮酒等可比,其实虚度光阴却是一样的。有朝一日陡然猛省,始知从前错用心,可是已经年迈体衰,这时悔之不及矣!古诗云:“百川东到海,何时复西归。少壮不努力,老大徒伤悲。”可怜哪!更有人终身安于空过而并不觉得伤悲呢。



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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